她始终垂着眼帘，不敢抬眼，竭力装出熟练而冷静的样子，拿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药汤送到他的跟前，“奴婢伺候陛下喝药。”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乌黑油亮，光可鉴人。粉色的宫花点缀在两只元宝发髻上，配着白嫩而柔软的瓜子脸赏心悦目，圆润的小脸带着几分婴儿肥，上面镶着两只大大的杏仁眼和圆嘟嘟的红嘴唇，仿佛他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兔子。

        眉心那一颗艳红的美人痣生的尤其好，天然自带一番清媚，不必像其他女子那样矫揉装饰。

        “也不看看朕的嘴在哪里。”带着嘲讽的低沉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惶恐的抬眼，便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仿佛是一幅画，用墨笔画上了五官。五官极标致而清冷，天生的骄矜华贵，仿佛最上等的玉，二十岁的天子大约是她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汤匙搁在了他的脖颈前，距离嘴巴还有一些距离。手中的调羹微微一颤，几点褐色的药汁落到了她藕荷色的前襟上。

        灵犀僵硬着手臂再次上抬一些，将调羹送到了他的唇边。那唇颜色极淡，淡的好似颜色一抹便没了。

        “为何要朕喝药？”他修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灵犀一怔，她不记得上次有问过这句话。陛下一直病着，自然得喝药。命令是太后娘娘下的，药是太医开的，既然已经喝了几年，为何还问出这样的问题？

        “陛下……”她张了张嘴，当触到他眼神时怵了一下，那眼底冷的像冰，仿佛只要她说错半个字，便会要她的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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