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镇上吃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热腾腾的羊肉汤配烤饢，还有当地特有的浓茶。阿娜尔和老板娘在柜台前低声道别，随後两人搭上前往首都的班车。

        午後她们顺利抵达塔什干。阿娜尔在旧城区一间不起眼的羊毛地毯铺子里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交谈了约莫半小时。那是她父亲生前的过命交情，专门为国际文物修复机构承接跨国运输。木箱交付之後，对方出具了专门的保险与运单。

        「走的是特急通道，海关与保险手续老头子会以文物合作交流名义办妥。」阿娜尔跨上租来的小车时说，语气轻松，「比一般货运快得多，两三天内就能直达你们北京的研究所库房。」

        霍琴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塔什干街道，午後的阳光把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火车站前，阿娜尔买了两张前往安集延的夜班火车票。在候车室等待的空档，阿娜尔把头靠在霍琴肩上打盹。霍琴看着她平稳的睡颜，悄悄拿出手记本，翻出一位在北京琉璃厂专做金石修复与古玉雕琢的老匠人的联系方式，透过手机发出了一串详细的委托信息——她附上了记忆中绿松石的尺寸、粟特风格的银丝镶嵌形制，并叮嘱务必寻找顶级的阿富汗深蓝老料，她回京当日便去取件。

        做完这一切，霍琴收起手机，伸手把阿娜尔脸侧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後。

        阿娜尔没睁眼，但她嘴唇弯了一下。

        「霍琴。」

        「嗯。」

        「你这样一直摸我的头发，我会睡着的。车开了怎麽办？」

        「那就睡。我背你上车。」

        阿娜尔笑出了声。那个笑声在嘈杂的候车室里被周围的喧嚣淹没了大半，但霍琴听得一清二楚，像一枚清脆的石子丢进心里的水面，漾开一圈一圈温暖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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