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姜又问：“可若是我做的这件事，会让晋国陷入险境，你要怎么办？”

        师无缨手上一顿，他一早便察觉到了令姜的反常，她不是那种喜欢拉着别人不断问问题的人，她对自己极为自信，从不需要从旁人那里获得什么鼓励，可自从进了偏殿，她似乎一直在没话找话，仿佛……仿佛是想要通过对话来消解不安。

        这个发现让师无缨觉得很新奇，从前他觉得饮月长公主天不怕地不怕，永远一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此时却发现原来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却还嘴硬不肯承认。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默默将它珍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也不想让令姜发现。

        这是只属于他的秘密。

        没有听到师无缨的回答，令姜转过头去看他，皱着眉极为不满，催促道：“聋了？”

        用气急败坏掩饰自己的不安与害怕，不知怎么的，师无缨觉得面前的女子更加可爱了，于是一双桃花眼眯得细长，仿佛逗小孩一般笑道：“不管公主要做什么，臣永远站在公主这一边，永远无条件的信仰公主。”

        这话又让令姜一噎，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的忠君爱国呢？”

        师无缨凑到令姜耳边，他虽比令姜小一岁，但个头却在今年窜得飞起，眼看已经超过了她半个头，此时就站在她身旁，薄薄的嘴唇似乎擦着她的耳朵。

        他小声道：“臣忠的君，是窈窕女君，臣爱的国，是有长公主在的国。”

        师无缨说得对，埙器声音清越，本不适合出现在这般宴席上，但好在有他行云流水的舞剑，他随着令姜埙声转折而舞动剑器，原本清越的埙声中竟带有一丝肃杀凛然之感，就仿佛是一个少年将军临行前，在月下独饮独酌，既有少年婉转之柔情，又有报效家国之热血，看得人心潮澎湃，久难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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