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到台阶下仰着头看向他的女儿，不知怎么的便心软了。

        她今日穿着的是一件红绡裙，这件裙子是当年瑾夫人亲手做的，从布料的染制、再到一针一线绣出裙上盛开的红梅与蝴蝶，自从瑾夫人去世后，饮月便将它压在了箱底从未穿过，今日再拿出来穿上，其实已经显得有些不合身了，但就是这不太合身的裙子，却越发衬得她身姿窈窕，颇有几分瑾夫人当年的神韵。而她明亮倔强的眼睛，就仿佛是瑾夫人还站在他面前。

        一想到瑾夫人，晋王的心就软了，他曾经真的爱过那个女子，也亏欠过那个女子，如今她已不在人世，他忍不住将所有爱意灌注到他们的女儿身上。

        于是他不禁感慨，女儿终究是长大了，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随她去吧，她开心就好。仿佛只要女儿开心一些，他的愧疚和遗憾就能少一些。

        “好，孤准了。”短暂的沉默过后，晋王答应了令姜看似无理的要求，不顾满座哗然，话毕还问道，“饮月我儿，你要用什么来为众人演奏？”

        令姜嘴角噙着一抹万事皆在指掌的笑容，朗声回道：“埙。”

        众人的震惊几乎都要写在脸上了，宴席上的大乐本是传统，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就算要换演奏也该是琴之一类，岂有用埙演奏之理？

        晋王不可能不知道，但却一脸笑容的应允了这看似胡闹的玩笑，向来听闻这位饮月长公主是晋王的掌上明珠，但没想到能宠到这种程度。众人心中都在暗暗掂量这这位长公主的份量。

        此时王后也沉了脸色，紧咬着后槽牙才能维持住笑容：“饮月，不可胡闹。”

        但令姜并未搭理，这让她脸色变了又变，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令人将她架出去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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