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镜渊说完，好似卸下了什么重担，深深吐出口长气，摸完胡子就以手支额，堪堪挡住小半张脸。

        从叶知溪的角度，恰能看到他专注盯着石桌上的瓜果，仿佛要把几枚果子看出花来。

        “从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身为夫子，竟然做出诱拐女学生的恶行，真是……”江镜渊微微摇头，沉痛地闭上眼，“真是道德败坏，有辱斯文啊！”

        “每天晚上闲下来，我都忍不住反省自己，努力回忆到底是怎么勾引了二娘，是每天书信传情，还是黄昏月下？二娘跟我私奔离家有没有后悔？”

        江镜渊用力揉揉额头，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继续道：“那时候我还想，二娘才貌双全，要是张家人找过来，逼我离开，我该如何是好？”

        江镜渊边说边偷觑叶知溪变换不定的脸色，心中乐不可支。他中毒后意识昏沉，躯壳却如置荒漠，焦渴难耐，忍了很久很久，终于盼到天降甘霖，将他从荒漠中救起。

        他欣欣然睁开眼，就对上叶知溪噼啪掉泪的朦胧眼眸。

        也不知哭了多久，那双水盈盈的桃花眼红肿得跟核桃似的，还在往外涌眼泪。

        江镜渊顿时就被滚烫热泪砸进了心窝。他认识叶知溪的时间算不上太长，然经历之曲折坎坷，足够帝景楼的说书先生讲半年。

        但他从没见过叶知溪掉眼泪。

        哪怕两人连夜奔逃，他又受伤失忆，叶知溪都能带着他千辛万苦地安顿下来，硬是在丰安县过起普通百姓的日子，从不叫苦叫累，更不哀怨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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