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萧京介绍，阁下本是数代前的西江军统领，当时为何离开军队，入山修行，而今却又复返呢。”

        “我在登仙台的最后一步上犹豫片刻，就已无我容身之处了，望那去路化作虚无，不见半分人性，寂寥百年，我宁可老死红尘。可笑我痴迷其中至此古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登仙既是至道，阁下或许是心有旁骛，何来无用功一说。”

        道人冷笑道：“天下百咒有多神奇，我们在山上做的事就有多蠢，我虽不是滥杀之人，但见到那些鬼话连篇的文士，必是见一个杀一个，届时还望神秀女王准许，也求请女王且莫召集文士做麾下，至于军师幕僚一职，在下自有推荐。”

        “此事后谈，今日特地请你来，一是商议，二来也为了请你收他做徒弟。这位孙捕头，懵懵懂懂，还需你提点一下。”

        道人眉长落颊，抬起眼皮看了孙普一眼，道：“需验身。”

        次日清晨，孙普起得极早，与其说是焦虑，不如说是肚饿，平日巡街起得也是这番早，到了点哪怕再累，肚子先顶不住。又想起昨夜的菜肴不禁有些期待早食如何。

        推开房门，整座忠王府似乎焕然一新，迎面走来一个丫鬟，手里捧着铜盆热水，腕上挂着雪白布巾，年岁并不大，一幅瞌虫未驱的模样，孙普以为是来给自己洗漱的，一时有些不太好意思，赶忙上去拿说，“我们粗人不用这么周到，要洗脸便拿湖水一激就好了。”

        却见这个丫鬟鄙了他一眼，“哪个拿来给你洗哟，想得倒美，再过去三四间有个姐姐，我要去给她洗哩。”

        孙普闹了个大红脸，连忙退到一边，只是又开始想着心上人，这一夜竟睡在自己身边，不禁心神荡漾，又问：“这么早她怕是还没起，富人家的孩子总起的晚。”

        啐了一口道，“谁说的，我也是富人家的孩子，快让开，这么脏个人，也不知从哪个乱尸岗爬出来的，血斑都凝黑了，还不知道洗。”

        孙普不知说什么，却发觉单迟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注意力反被引去，转过身来反问他道，“你为什么身形这么矫健，如此这般来无影去无踪，天下都可去得，何事不成。”

        “这是特殊神行之术，只得在这个府里有用，而我若是出了府，别说是神行了，兴许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口，“喏，当年年少无知贪图甜酒，被人下了穿心咒，我早该知道这皇帝的位置不是随随便便能轮到自己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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